在我们小区的小广场上,每天上午十点,总能看到几位老人坐在那儿享受阳光。三位老人都已年过七十一,面色红润,他们的午饭能吃下两碗米饭,晚餐更是能喝二两酒。遇到有人询问他们的长寿秘诀,其中有位老人回答说是“没心没肺”,另一位说是“注意饮食,但也不必过于严苛”,还有一位则默默笑着,把手中花生米分享给对方。经过几个月的观察,我发现这些老人的长寿并不仅仅是运气使然。在他们达到七十一岁这个年纪的时刻,他们悄然停止了这四件事情。
首先,他们不再和身体做斗争。七十一岁的张姨,十年前经常往医院跑,头疼查头,脚疼查脚,体检报告有一摞比字典厚。有一次,她半夜心慌,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,医生检查后告知她:“阿姨,其实是晚上吃得太多,胃不舒服。”改变发生在她六十九岁的时候,她的老伴突然心梗去世,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:“别老想着生病,想着好吃的。” 张姨哭了三天,随即振作起来炒了一锅红烧肉。从那以后,她定下了规则,每年只体检一次,医生不让复查就绝不多想;遇到脖子疼就热敷,腿抽筋就补钙,再也不管夜深人静时去百度“是不是得了癌症。”如今她每天早上跳广场舞,下午打麻将,上周还和旅游团去爬香山。她说:“身体这东西,越想越来劲。该吃的吃,该喝的喝,它反而更乖了。”
其次,他们已不再为子女操心。七十三岁的李叔,儿子三十五岁还未婚,女儿刚刚生了二胎。一般的老人对此会焦虑不已,但李叔则淡然处之。儿子不婚时,他说:“好,那就省彩礼了”;女儿觉得请月嫂太贵,他说:“我出五千,多了不够”;亲家母抱怨孙子难带,他假装没听见,转而买票去北戴河看海鸥。他悠闲自得地回应那些背后评说的人:“我操心能替他们过日子?我急出高血压,他们还得请假照顾我,这买卖亏。”去年,儿子突然带回个姑娘,想要结婚。李叔一句话:“房子的首付我出十万,剩下你们自己想办法。”女儿问他为何不催婚,他笑着说:“催出来的婚能牢靠?我保养好自己,不给你们添乱,也算是最大的支持。”
再者,他们不再与烦人与烂事纠缠。七十一岁的王奶奶,在楼里是出了名的“好脾气”。楼上的小孩每天打球,她曾跑上去送过饺子,结果楼上自动铺了隔音垫。早市小贩少给了她五块钱,她轻描淡写地说:“明天多给根葱就行。”儿媳过年没有给她买礼物,她宽慰自己说:“人家凭什么一定得给我买?”其实在年轻时,她的脾气火爆,曾与领导为分房名额争吵,因小姑子一句话三年未去看望。六十八岁那年,她和邻居为晾被子争吵,结果生气两天没吃饭,最后胃痛住院。病床旁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,她得了癌症,却紧握王奶奶的手说:“大妹子,假如我能出去,谁骂我都能笑。”王奶奶出院后仿佛换了一个人,她常说:“七十一了,能活多少年?生气折寿,值得吗?”如今谁惹她生气,她都会扭头就走,嘴里嘟囔着:“不气不气,毕竟生气了自己没好处。”
最后,他们不再为未发生的事而焦虑。七十四岁的赵大爷,退休金四千三,存款不到二十万。正常情况下,他该为养老发愁了吧?可他并不介意。他被问到若有大病怎么办时,他淡淡回应:“小病治,大病死,别插管,骨灰撒河里。”关于钱够不够花,他说:“够吃够喝就行,真要是不行,卖房进养老院,不够就找政府。”上个月,他的女儿失业了,她愁得无法入睡。于是,赵大爷给她转了五千,留言道:“先吃火锅,吃完再找工作。”女儿惊讶于他毫不焦急,他说:“急也没用,我下岗三次,哪次不是吃喝照过来的?”这话让我信服。赵大爷每天早晨出去散步,路过小摊买两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,吃得满头大汗。中午小睡一觉,下午找棋友下棋,输的话依然笑笑。面对“老了没人照顾”这样的担忧,他反问我:“你怕不怕明天出门被花盆砸了?有用吗?”
我写这些话,不是在劝大家放弃努力。该锻炼的锻炼,该存钱的存钱,该看病的看病,但不要把“万一”当成生活的全部。你看那些能吃能喝的老人,哪个不是把当下的每一餐吃得香甜、每一觉睡得踏实?七十一岁确实是一个人生转折点,有人因害怕而愈渐憔悴,有人却因想通而安然自若。区别在于:能够放下的放下,能够遗忘的遗忘。无论你是否相信,我是坚信的。今晚回家,我准备给母亲打电话,告诉她:“妈,明天我们炖排骨,别再想我弟买房的事了。”